正文 -- 第十一节 危机来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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次日，众人从梦中醒来，都等待着凌泽的安排，不知不觉中，这个道术非凡的剑侠已经成为了观中众道士所能指望的对象，当然，更多的道士是对凌泽吴越剑侠这个名号的信任。
“凌少侠，接下来怎么办？”曲月扬代表众道士询问凌泽道。
“等。我问你，城中追兵几时会来？”
曲月扬看了看观外的天色，忙道：“就快来了！”
“马蹄声渐近了。”展寂侧耳道。
“很好，打开观门，放他们进来！”凌泽命令道。
众道士虽害怕官兵的驱杀，但想到凌泽在这，便也放心了不少，尚且没有更好的办法，只得照做。观门大开，官兵已然赶到。头领见观门毫无防备地大开，冷笑道：“此等陷井还想骗我？笑话，箭阵准备！”
“唰，”一声令下后只见跟在大队后面的弓箭手们整齐的列队跨步到了前面，搭弓拉箭，蓄势待发。
“今天就让你们这些装神弄鬼之辈变成刺猬，”头领得意道：“放……
放字才拟了个音，一声“且慢”便将头领的声音压了回去，头领一惊，定神一看，一席青衫已然晃在眼前。
“来者何人！”头领拔剑急问。
“吴越国大将军杜明远！”凌泽大声回道，杜明远这个名字并非杜撰，他乃是真的吴越国大将军，因为有些交情，所以凌泽记得深刻。
“哦？”头领并不相信，眼睛紧盯着马前的凌泽，“吴越国大将军杜明远？你以为本将军是如此好骗的吗？可笑！你一身道衫竟充将军！”
“亏你还是南平国大将军鲁飞，你难道不知吴越国近来有一批叛贼化了装，潜逃外国吗？”凌泽瞎编道：“我领了王旨，化装为道士，是为了缉拿叛贼！”
“你知道我的名字？”鲁飞一惊，忙问道。
“怎会不知，了解外邦之事是我们当将军的基本之一。”
“你果真是杜明远？”鲁飞扬眉打量着青衫略破的凌泽，“既然这样，藏在这里的那群道士呢？”
“被我和我的弟兄赶跑了。”
“我凭什么信你？”鲁飞冷冷道。
凌泽嘴角一扬，对身后殿中喊道：“来人，将曲长终的尸体抬上来！”
不一会儿，两个衣衫破烂的道士，一前一后地抬着曲长终移步过来，凌泽指道；“他，你该认得？”
鲁飞放眼一看，立马认出这个道士中的小头目，笑道：“认得，这臭老道果真死了。”
“还有什么问题吗？”凌泽抑头看着鲁飞，装出一脸狂傲。
鲁飞稍微迟疑了一下，仿佛想起了什么，眼前一亮，道：“听说杜明远将军有一套祖传的刀法，不知是否可以给在下看看过过眼瘾。”
凌泽微微一怔，怒目而视，大呵道：“他把老子当作江湖卖艺的了？！”
鲁飞见状忙陪笑道：“杜将军息怒，最近南平不太平，以防万一，以防万一嘛！”
“我没带兵刃！”
“巧得很，在下这到有一口长柄大刀，若不嫌弃，就使上一使。”
鲁飞随即向手下使了个眼色，片刻间两个小兵抬了口长缨大刀走到凌泽面前。
凌泽看了看刀，又看了看鲁飞。他并不会使刀也从来未用过刀，纵然见过杜明远的“裂浪十二刀”也并不能比划出来。凌泽体内的天道剑气开始涌动，鲁飞的百般刁难已然使他失去了耐心，他想不如放弃进城的计划，另寻通路，只是时间会延长，危险也会增加。
凌泽的青衫开始随着腾升的灵气飞舞起来，鲁飞觉得有些不对劲，悄举右手，待有什么异样便下令万箭齐发。
凌泽的指间已聚起了第一股剑气。
“凌泽，别急！”
就在凌泽快要发做时，展寂的声音在他的耳旁响起。
“这是音波术的‘千里传音’，我的声音只有你听得见，虽然不能持续太长时间，但足以解此燃眉之急。长话短说，我熟知有一套和‘裂浪十二刀’相似的刀法，你照做，应该能敷衍得过去。”
凌泽体内的天道剑气由于这突如其来的帮助，削弱了一些，若要真与南平军打起来，不一定能使破观中众人全身而退，看着眼前近万人的大军，时下展寂的办法是最好的选择。
“提刀！”
凌泽照展寂的话拿起大刀，依照口诀开始挥舞，幸好武功根基牢固，耍起这长柄大刀也不在话下，烈烈劲飞随刀身或近或远，或左或右。南平军众人啧啧称赞，鲁飞手中的利剑缓缓移入剑鞘，“果真为‘裂浪十二刀’！”看样子是可以糊弄国关的了，凌泽不免放下心来，挥刀的动作也更潇洒自如了。
凌泽顺势将刀背在身后，双手操控不停向着鲁飞的方向旋转而去，地上残叶飞扬，凌泽最后一刀向着鲁飞脖颈砍去，速度之快以至鲁飞还未反应过来就觉得眼下闪出一道寒光。
“啊！”鲁飞惊叫出声，但那大刀却在离他脖颈只有半寸时戛然而止，只吓得鲁飞冷汗直流。
“这回鲁将军总信了吧！”凌泽冷冷道，耳旁展寂的笑声渐渐远去。
“信……信！”鲁飞忙飞身下马，抱拳道：“多有得罪，还望见谅！”
“客气！”凌泽回礼道。
鲁飞看了看凌泽身上的破衫道：“杜将军真是辛苦了。”
“我到没有什么，只是为难了观中的弟兄们，还劳鲁将军找几十件干净衣服给我弟兄们换上。”
“好说！”鲁飞挥手道，“来人啊，快马加鞭去取一套将军服和几十套卒服来！”
一炷香的时间后，整车干净的衣服被观中道士们一一换上，凌泽脱了青衫也换了套威武的将军官服。
“不知杜将军接下来做何打算？”鲁飞在一旁问道。
凌泽试了试头盔，并不合适，随手一丢，一个南平兵急忙接住，懂事的端在手中，“当然是回吴越了。”
“不过过境需王的批文。”
“这件事还得有劳鲁将军了。”
众人换了新装，从观中出来，曲月扬故意用绷带缠了整个脸只露了眼睛和嘴巴，加之戴了头盔，混在受伤的人群中也就不能被鲁飞辨认。
纤儿与火奴儿自然也是女扮男装辨认不得，沈秋年则做了杜将军的侍童。
“杜将军上马！”展寂有模有样道。
大军随着鲁飞的一声令下浩浩荡荡地向着留日城驶去。
蜀国境内。
云中百仙峰。峰顶，血红色的仙字下面，一白衫男子盘腿而坐，云雾似海，风如浪涛，他的身边放着一支黑色葫芦，而他的身旁耸立着洞天的赤金禅杖。
不劫渊外的惊天战斗，洞天终究还是败退了。
问乾坤闭目不动，不知过了多久，天边闪现出一道银白的轨迹，向着百仙峰而来。
问乾坤睁开双目，寒气逼人。那道白光如预想的那样落在了他的面前，他抬头，果然是天界任命的凡世掌管者。
“等你多时了。”问乾坤淡定道。“凡帝”
“上仙，不劫渊一战你做何解释。”凡帝傲视着问乾坤，冷声道。
“是天界大帝叫你来的吧？”问乾坤望着他，眼中古井无波。
“不，是我自己来的，上仙，如果你有什么出格的举动，我定然会消除掉你。”
“我有我的打算，谁也无法阻止。”
“什么？”凡帝警觉起来，“反叛吗？”
问乾坤的眼中闪过一道寒光，他迅速地打开凡帝脚下的八门阵，只见凡帝身下出现了一团若明若暗的光环，五个方向印有金、木、水、火、土四个古字，古字的靠外的四方又同时出现了青龙、白虎、朱雀、玄武的神像。凡帝只觉得周身被一股强大的压力制约，动弹不得。
凡帝冷哼一声道：“上仙，你以为凭这锁魂阵就能困住我吗？”凡帝体内仙气翻腾，强大的灵力源源不断的溢出身体。
“这可不是普通的锁魂阵。”问乾坤扣起食指冷声道：“它是封神的四象五行印。”
“什……什么？”凡帝大惊失色，再一细觉，果真发现体内的灵力开始迅速流失，“你……你不过是个上仙，为何……”当问乾坤的眉心生出一团赤红时，凡帝顿然全都明白了，“逆天者原来是你…”
“天界大帝的预言没错，朱色现、天地灭。”问乾坤轻挥右手，身旁的黑葫芦封口破裂开来，丑液如泉水般喷涌而出，软塌塌的瘫在地上，露出贪婪的血红双眼。
“我早该明白，却不想错认为是凌泽……”凡帝眼中悔意由然，但片刻目光又回到了愤怒，“无论怎样，今天都除掉你！”凡帝怒火中烧，一股更为强大的气力由丹田而升。
“罚天！”问乾坤见状大呵一声，地上那滩丑液便像是见了猎物般向着凡帝径直扑去，临近凡帝脚时又幻化为蛇形，从凡帝双脚盘旋而上。
凡帝的力量竟被完全压制了下来，他的额头渗出豆大的汗珠，但死亡对他来说微不足道，“没想到你的力量已超越了上仙。”
“是，可这还不够强大。”问乾坤起身走到印外，淡然道：“就到此为止吧。”
“杀了我，天界大帝立刻会察觉到，你逃不了的！”
丑液化成的蛇头开始起了变化，蛇头眨眼间重组成一只五指俱全的手掌，手掌伸出食指向着凡帝的眉心靠近。
“不是杀你，而是控制你，不劫渊已经被我冰封，控制你后，在没有谁能向天界报信了。”
“你会失算的，”凡帝在那丑液侵入自己身体的那一刻给了问乾坤最后一个忠告，“有阴就会有阳。”
封印结束在一片喧嚣声中结束，至此以后，这凡世再无天主，有的只是问乾坤的野心。
南平，南北交通要塞，后周控制下的一个小国，商旅使节往来必经之地，近段时间国土有所扩张，主要占据了三峡一带，这留日城便是靠近蜀国的边界。
“这是本城最好的客栈，杜将军就暂且在此留宿，待在下通报吾王后再作打算。鲁飞在客栈外对凌抱拳道。
“有劳鲁将军！”凌泽回礼道。
“客气，在下还有军务在身，恕不久陪，就此别过！”鲁飞纵身上马霸气十足。
在凌泽不情愿的目送中南平军缓缓移出众人的视线。
“杜将军请！”展寂引路道，向凌泽使了个眼色，凌泽这才发现一队南平军并未离开。
“你们……”
凌泽话还未说完，只见南北军中一个小头领迅速上前道：“我们奉命留下保护杜将军一行人安全。”话罢，一挥手，只见那百余南平兵分至各口各路，将这叠楼客栈包围起来。
凌泽冷哼一声，必想鲁飞果真谨慎的很，用了这么一招将众人软禁起来，甚是可恨。
“你们几个随我来，将这家客栈清空，”展寂对众道士吩咐后又回头对凌泽笑道：“杜将军，这里龙蛇混杂，还是小心为好。”
凌泽点头应下。半个时辰后，客栈之中除了店小二和掌权，便没有半个人影了。展寂站在台阶上，做了一个请的动作后，凌泽一行人便缓缓走入客栈内。
大门一关，扮作小兵的众道士便齐刷刷跪在凌泽面前，领头的曲月扬道：“谢恩公！”
“不敢当，请起！”凌泽并未上前搀扶，只是淡淡言语一声后便打量着四周。
“憋死我了！”火奴儿解开胸甲，长舒了一口气，“那鲁将军也够刁钻的了，我看过不了几日我们的身份便会暴露。“
“别担心，到时候道友们已化为平民，而我们自己也出城许久了。”展寂提来茶壶对着壶嘴猛地喝了起来。““曲道长，我想你们得换一个王国居住，比如蜀国。”
曲月扬摇摇头，叹息道：“金窝、银窝也不如自己的狗窝呀！”
“我想南平王是被妖魔诅咒，待几日你随我去王宫，驱逐妖疾便是。”凌泽叮嘱道。
“大师兄，店小二们来了。”沈秋年的提醒，也让众人警惕起来。
七八个店小二端着饭菜，吆喝着走到大厅前，备制了餐桌，将酒菜一一放下，鸡鸭鱼肉，山珍奇菜样样俱全，直馋得三年不知肉味的众道士口水直流。
“展哥哥，你看看他们。”纤儿拽着展寂的衣袖指着众道士道。“道士不是吃素的吗？”
“那可不一定，佛家都有云酒肉穿肠过，佛祖留心中，何况道士呢？”展寂笑着解释道。
“大家也累了，自便吧！”凌泽刚一挥手，只见众道士旋风般扑向餐桌，也顾不得行规戒律，个个狼吞虎咽起来。
经过今日的调整，众人的体力也都恢复如初。午后待沈秋年睡去，凌泽独自一人跃上楼顶，坐在屋脊上，眺望远方。乌云遮避了太阳，大概是快下雨来了吧。
“一个人发呆？”展寂不知从哪里窜上了房顶，坐到凌泽的身旁，“好闷啊这天气，看来是快下雨了。“
凌泽依旧望着天空没有接话，他的思维开始不安的游走——离别十年中的每一个人，倒在面前的每一只妖魔通通变得清晰起来。他恍惚也看见了白露披着一头金发，眯着眼睛对他微笑。
“你……”展寂见凌泽没有回应，看向他时竟从他的眼中读出一丝忧伤。
凌泽发觉有些失态，立刻闭上了眼睛让心中平静下来。
“还是第一次发现你的眼中除了冰冷之外还有别的东西。”展寂浅浅笑道。
“是什么？”凌泽仍然闭着双眼感受潮湿的微风。
“眷恋。”
眷恋，展寂吐出这个词语，凌泽的双眼缓缓睁开，望向展寂，望向这个临时伙伴。也许是惊宅，又或许是担心，凌泽起身欲走。
“雨终究是会下的！”展寂抬头向天舒展双臂，像一只即将腾风飞的巨鸟，“刚才听到南平军那个小头领说在城外发现蜀国的捕快的尸体，他现在已带了些人出城去了。”
“蜀国？怎么会在这里？”凌泽转身问道。
“怕是与追杀我们的百仙峰有关，”展寂边脱去盔甲边说：“所以我正准备去打探。”
“你对八大高手了解多少？”
“除了南无山和北天海，我都未见过，总之，级别会越来越高。”言罢，展寂腾空而去，只留得凌泽独站楼上，他的左手掌心中那颗朱砂痣又开始隐隐做痛了。
展寂紧随小头领出城而去，走不得旱路，只得穿于树杆之间，脚步轻盈，身行如燕。
“报！前面那张白布下便是那蜀国捕快的尸体！”走在前面探路的小卒回身道。
小头领下了马，来到那白布前，命人掀了白布，才看见一具脸色发紫的尸体。展寂跃到尸体正上方的一颗树枝上，俯身而望，只见那尸体眼下紫黑，嘴唇乌亮，七孔溢血，死相相当悲惨。
小头领掩鼻看了看，命令旁边的小卒道：“搜一下他身上有什么书信没，看样子他是被妖道害了。”
身旁的两个小卒左右搜了一通，什么也没有发现，便回报小头领：“大哥，什么也没有。”
“真是浪费时间！”小头领对这结果显然很是不满意，“行了，回去吧！留两个人，把这尸体就地埋了！”
小头领留下了两个小卒便带着大多数人匆匆离去，展寂正担心尸体被处理后要再找线索就要麻烦些时，只见那两个小卒又将尸体摸索了一遍，寻了些细碎银两，心满意足的离开了。
展寂见状不禁大喜，从树上纵身而下落在尸体的身边，双手一伸将尸体的胸襟扯开。果然，整个身体都是乌紫色的。那么这是被什么东西侵占身体后留下的痕迹了，照这样来说，“它”借用这个身体已经跟踪他们来到了南平。展寂低头又仔细看了一下尸体的面部，发现眼角处竟有些粘绸的黑液，他用手指沾了些放在眼前，这些黑液冰冷且毫无生气，应该是“它”的残留物。
“唰！”
就在展寂专心检查时，林间传出异响，仅仅一声后又退回了平静。展寂放下手中的事，站起身，用音波向四周搜索。
“哗嚓！”
在脚下！展寂脚尖轻点，腾空而起，眼珠下沉看见一支石头巨手从身下破土而出，力量之大竟将捕快尸体掀飞到了空中。展寂先知先觉才避开了这突如其来的攻击。落地站稳后，望见那大洞里跳出一个身影正邪邪地盯着他。
展寂毫不费力的便看到了那人左臂上血红的仙字，此人赤裸着上身，纹身遍布，肩宽腰窄，眉如利剑，耳垂上挂着两个银环，头顶独多了一条长辫一直拖到腰间，宽松的拳师长裤，最特别的还是他的双臂，从手肘向下直到指尖，巨大的石拳套紧紧附着，十指因为有石料包裹，根根粗壮如棍，手腕上凸起的部分环了一圈小孔，如同手镯，那人道：“看来你是发现什么了吧，叛徒！”
展寂感觉到了对方强大的气息，肯定道：“八大高手之一吧。”
“没错，石臂浅游雄。”浅游雄古铜色的皮肤在加之棱条分明的肌肉看上去更是无比壮硕。
“斗战拳宗的中仙？”展寂有些紧张。
“你说呢？”浅游雄眼中掠过一丝凶狠，“在你死之前就实话告诉你吧，你们从进入南平国境内的那一刻，他便跟着你们了。”
“谁？”
“云龙，你们以为打败的那个杀手。”
展寂的脑海中闪现出了云龙液化的场面，原来他并未死。
“他也是八大高手之一，城中的那小子怕是早已遇难了吧。”
“他潜伏在谁人身上！”展寂急忙道。
浅游雄虎背微弓，冷冷道：“你去地府就知道了。”言罢，身行一闪，向着展寂迎面扑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