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听摩吉叫道:“靖宇,我们的援兵随后便到,你实力再强,也不是我们阴影王朝数百名高手的对手。你不要以为挟有我们的人质便可以逃脱,还是乖乖交出凝姬、碧颜二人的好。”靖宇听了,微微一笑,并不做答。凝姬心中着急起来,心道:这摩吉平时最是奸诈,对抗靖宇这等人物,决不会自己独自带人前来,定是有强援在后。靖宇心中对他不屑一顾,并不急于离开,那么等摩吉的帮手来到,最后就难免要有一场恶战了。想到这里,微微伸头,透过门帘缝隙向岸上看去。
此时正值深夜,天上明月的光辉洒了下来,照得地上情形甚是清楚可辨。双方对峙之际,忽然自远处传来“笃……”地一声响,隔了片刻,又是一响,似乎有人正在远处敲击一片薄薄的竹板一般,这响声虽轻,却悠长持久,颇有绵绵不绝之意,听在耳中,令人有种沁入心脾的寒意。凝姬心中一跳,轻声叫道:“靖宇,快……快带我们走。”
靖宇听了那奇怪的声响,也是微微一怔,听到凝姬的话,转头看时,见她脸上已现出惊恐的神色,不由问道:“你怎么了?这是什么声音?”
岸上的摩吉等人听到这声音之后,却个个露出喜不自禁的神色,一起转头向身后的方向看去。那声音再度响起,这次已离得近了许多。靖宇微微皱眉,知道这定是摩吉所说的援兵来了,心道:什么人装神弄鬼?倒要看个明白。
又是“笃”地一声响,听声音已距众人所在之地不过十几丈远近,所不同的是在这下声响之中,夹杂着一阵“咝咝”之声。这声音微弱得很,几乎便听不到。靖宇定睛看时,却忽然看到自摩吉等人身后,隐隐出现了一道蓝莹莹的细线,这条线紧贴地面疾速伸长,前端眨眼间已至海岸相连之处。靖宇心中一凛,向后撤了两步,站在船舱门口。只见那条细线掠过海面,激起了一道轻微的波纹,却从自己所在的渔船之侧穿了过去,再无动静。
摩吉等人背后又是“笃”的一声,紧接着风声骤响,数道细线一起延伸而至,却一起伸向旁边的渔船,只听“喀嚓嚓”几声响,那渔船竟忽然分为数截,慢慢沉入水中。
靖宇心中暗暗惊异,“哼”了一声,喝道:“果然不同凡响,靖宇领教领教。”左手一摆,右手向前一伸,手掌之上忽然聚起一个红紫不定的光团,这光团瞬间变大数倍,平平悬浮在靖宇身前,将附近数丈之内的海面照得通红。众人大惊,呐声喊纷纷向后躲避,这时一阵脚步声响,又有数十人来到,与摩吉这帮人会合一处。只见为首的几人走上前来,前面两人与靖宇可算是老相识,乃是“绝地武士”中的虎魔王摩都与狼魔王摩戈,两人身后另有一人,站在黑暗之中,面貌如何看不清楚,只能隐隐看到那人身形瘦削,笔直的长发垂于脸侧。摩吉身旁那四名女子立时跪倒,叫道:“拜见主人。”
摩戈笑道:“靖宇大人,我们又见面了。”靖宇哼了一声,并不答话,忽听凝姬在身后轻声说道:“没想到……飞羽竟然亲自来了。他的剑气厉害,我们还是……先避一避。”靖宇看看旁边沉于水中的渔船,现在只剩一个破烂的船舱顶棚露在水面上,心中暗想:这飞羽的剑术确是世间少有,若是动起手来,必是一场恶战,自己虽是不惧,但船舱内的两人可难说了。
凝姬心中打鼓,急切地望着靖宇。她知道以靖宇性格来说,对敌之际却要他逃脱,那是不大可能,但谁也不曾想飞羽竟然亲自来到。她求靖宇不战而走,并非是担心靖宇不是飞羽对手,而是想到飞羽残忍狠毒的性格,若是自己与碧颜一个不慎落在他手里,那可求生不得,求死不能了。凝姬颤声叫道:“靖宇……”
只听黑暗之中有人说道:“靖宇大人,请让凝姬出来答话可好?”声音绵软平和且充满磁性,极为悦耳动听,正是飞羽开口说话。靖宇心想:让凝姬跟你说话,你一剑便要了她的命了。当下却不回答。船舱内凝姬听到飞羽直点自己名字,全身不由得一颤,躲在门后,大气也不敢出。此时靖宇已看明情势,并做好了下一步的打算。他回头低声问道:“你可会撑船?”
他这句话声音极低,对方之人无法听见,先前被救的那渔民愣了半晌,才知道靖宇是向自己讲话,忙点头说道:“回禀大王,小的从小便在这海边打鱼,这船嘛……会……会……”结结巴巴罗嗦半天,却说不完全。靖宇点了点头,心中计议已定,转过头看着岸上众人,朗声说道:“今天阴影王朝诸位高手齐来与靖宇为难,靖宇不胜荣幸。先接我一招再说。”那浮在他身前的紫红色光球募地光芒大作,刹那间变得极为夺目耀眼,并隐隐透出“劈劈拨拨”的霹雳之声,周围十丈方圆被光芒照得雪亮。摩都等人都领教过靖宇的厉害,见他忽然出手,都是不约而同地向旁躲避。靖宇双手向前一送,那光球离开他身前,缓缓向岸上众人移去。所有在场之人同时感到一阵炙热,全身火辣辣地极不舒服,禁不住又再向后撤了数步。
靖宇回头说道:“还不撑船?”那渔民见靖宇露了这一手,心里便已把他看做是天神一般,听他如此吩咐,哪里还敢怠慢,双手从船边拿起一根长长的竹竿,伸进水中,用力撑了起来。那渔船离开了岸边,缓缓向海中驶去。
靖宇看着岸上众人,说道:“我不想跟你们罗嗦,若是有哪个胆子大的,尽可以追上来,靖宇奉陪。”双手猛握成拳,那个早已变得硕大无比的光团立时疾速向前冲去,在摩吉等人惊呼声中,忽然改变了方向,折而向上直冲夜空,眨眼不见了踪影。这一乱之间,渔船已驶入海中十余丈。
飞羽并不下令追击,只是久久凝视着靖宇离开的方向,然后缓缓转头,向摩吉说道:“凝姬两人已是半死不活,你还是捉不到她们?”声调温婉,口气却略带责备。众人一听之下,先暗自捏了一把冷汗。摩吉不禁心中一颤,勉强笑道:“这个靖宇,看见你亲自来到,竟然吓跑了……你可不愧是剑术天下第一。”飞羽盯着摩吉看了半晌,白了他一眼,然后一声轻笑,嗔道:“你知道什么。”摩吉偷眼看看飞羽,见他神色并非如何恼怒,先松了口气。飞羽望着海面,脸上带着微笑。他虽然知道,靖宇并非是让自己吓跑,刚才摩吉的几句话,亦是因为惧怕自己而说的恭维之言,但“剑术天下第一”几个字,的确是说进了他的心里去了。
靖宇所乘的渔船片刻之后便隐于黑夜之中,早已踪影不见,飞羽仍是怔怔望着海面,半晌也不动弹,任由海风不断撩动他的长发。众人见他如此,也是不敢多言,只是陪着他站在海边。过了良久,飞羽幽幽说道:“可惜这次来,没能见上真武朝的寒霄一面,真是美中不足。”
飞羽身为阴影王朝的绝地武士,地位既高,剑术又是从未遇过对手,向来不把天下人放在眼中。他曾寻访当今世上擅长用剑的高手与自己比试剑术,几年来,已有二十几人在决斗中死在他剑下。这些人个个是天下著名的剑术大师,唯独真武王朝的神武士寒霄一直未曾见面。飞羽这次来到真武王朝,一方面是为了完成两大王朝合并的重任,另有一个原因,便是想与寒霄见个高下,但事与愿违,寒霄因为得罪了首相伊杰,已于数年前带了妻子离开真武,不知所踪。飞羽自打带领阴影朝众人来到真武朝,可算是事事顺利,唯独这一件事,却不免令他耿耿于怀。
飞羽自顾自地想了半天心事,终于暗暗叹了口气,说道:“走吧。”带领众人向玄都城而去。